哈梅内伊之死，不是最终结局。
▲哈梅内伊剪影与伊朗国旗。图/IC photo
文 | 徐立凡
据新华社援引伊朗媒体报道，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当地时间2月28日上午，在其办公室“履行职责”时遇害。伊朗政府宣布40天全国哀悼。
另据央视新闻消息，两名美国消息人士和一名熟悉此事的美国官员透露称，以色列和美国选择在周六对伊朗发动袭击，正值哈梅内伊与其高级助手举行会议之际。
以色列国防军此前发表的声明称，美以在首轮联合军事行动中空袭了德黑兰一处院落，消灭了哈梅内伊的安全事务助理沙姆哈尼、革命卫队司令帕克普尔、伊朗国防部长纳西尔扎德、情报主管阿萨迪、伊朗军情局长希拉齐等军事领导层。
综合各方消息，哈梅内伊即是在此次空袭中遇难。
哈梅内伊早年追随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在神学院学习。1979年伊朗爆发“霍梅尼革命”成立伊斯兰共和国，哈梅内伊被任命为革命委员会成员，1981年当选伊朗总统。1989年霍梅尼去世后，哈梅内伊被任命为最高阿亚图拉。
作为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领导伊朗政教合一体制和军事力量长达近37年。哈梅内伊的去世立刻带来了若干问题：比如，哈梅内伊生前建立的应急继任与决策体系能否运行？伊朗对美以立场是否会有所改变？伊朗社会是否会进一步陷入分裂？
伊朗确立了四层继任体系预案
哈梅内伊去世前确立了四层继任体系预案，以确保在伊朗最高层遭遇不测的情况下，国家机器能够继续运行。
这套体系的第一层为现任军政高级官员，第二层为第一层的主要助手，第三层为经哈梅内伊批准但目前处于保密状态的预备领导层，第四层为机动的应急领导层。
在伊朗需要应对的紧急状态结束后，仍需由88人组成的专家会议选举最高领袖，恢复正常政教合一体制。
据伊朗媒体3月1日报道，现在伊朗已由总统佩泽希齐扬、司法部长和宪法监护委员会一名法学家领导国家。这表明，伊朗应急权力继承体系已经启动，第一层军政领导站到了最前台。
但在目前伊朗缺乏哈梅内伊这样的强力人物的情况下，这种权力继承体系显然有脆弱性。有消息称，伊朗第一副总统阿雷夫已宣布在战时状态下全面接管国家事务。
此前有报道称，佩泽希齐扬已受重伤或去世。如果该消息属实，则表明美以的斩首战还有更大收获；如果该消息不属实，则表明伊朗出现了权力争夺。
因此，伊朗应急继任体系能否有效运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等人是最关键节点。如果关键节点未遭严重破坏并能有效传递信息，则哈梅内伊的意志可以被贯彻，否则伊朗可能产生重大内部分歧。
革命卫队获更多战略战术自行权
除行政体系外，哈梅内伊生前还对军事体系作了另一项安排，即当总部与地方军区联络中断时，地方军区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进行军事打击，避免军事指挥体系瘫痪。
独立于伊朗国防力量体系之外的革命卫队是伊朗最重要的军事力量，过去长期听命于哈梅内伊，并控制了伊朗近40%的经济资源，是伊朗“1979体制”的最大受益者。可以预料，在哈梅内伊去世后，革命卫队获得了更多的战略战术自行权。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战时，伊朗军政体系有可能彻底转为三元化：行政体系、常规国防力量和革命卫队。在这个缺乏公认的权威仲裁者的三元架构中，统一理念和统一指挥的难度将大大增加。
伊朗革命卫队3月1日宣布，伊朗武装部队“历史上最猛烈的进攻行动”即将开始，目标是以色列和美国的基地。此后，伊拉克北部一处美军基地遭到袭击。
与革命卫队一贯表现的强硬立场相比，伊朗行政体系相对温和。佩泽希齐扬曾对伊朗骚乱事件表示歉意，在美伊举行三轮谈判的过程中，伊朗政府高官也多次表态伊朗不追求拥核。
伊朗目前运行的三元化军政体系，不利于对当前的战情作出最佳应对。这是哈梅内伊去世后伊朗面临的最棘手问题。
委内瑞拉模式在伊朗很难行得通
但也要看到，伊朗权力体系的分散还有硬币的另一面。即不利于美国复制委内瑞拉模式。
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报道，在哈梅内伊被证实去世后特朗普表示：“显然比昨天容易得多，因为他们正遭受重创。”特朗普还表示，他心中已有可执掌伊朗政权的“合适人选”。
先通过军事打击获取重大战略成果，再迫使目标国进行能源合作，这是特朗普在委内瑞拉已经实施的战略手段。其真正目的是，以此控制石油全球供应，从上游防范美国通货膨胀，维护石油美元霸权，遏制全球去美元化势头。
但这种模式在伊朗恐怕很难行得通。即使美以在今后一周或更长时间的高强度战争中能够继续给伊朗造成重大伤害，但恐怕也只能打出一个反美反以与民族主义高涨更加对立的伊朗，一个“行政体系倾向于谈而军事体系倾向于打”的伊朗。
而不管哪种主义、哪个权力体系最后占据上风，特朗普都难以塑造出一个完全顺从美国和以色列的伊朗。从伊朗各权力体系的资源分配来看，更大的可能是，伊朗有可能在后哈梅内伊时代出现一个更强硬政权。
因此，无论美以如何取得重大战果，其战略目标都不可能完全达成。哈梅内伊之死，不是最终结局。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柯锐
校对 / 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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